2023年1月24日 星期二

邀約的基本禮儀

近日有人問我願不願意上本地某知名YouTube頻道的節目,談一些頗有爭議的議題,日期定在29日。 

我本身對該議題相當關注和了解,可以找的資料也相當充分,又認為本地確實需要更多相關的討論,自覺可以應付,雖然有考慮在初六到初八之間出遠門,但還是很快答應下來。 

一周過去沒有任何消息,今天卻發現原來我早已不在分享者之列。一開始覺得沒怎麼樣,那是人家的節目,他們愛怎樣也沒話說,可是終究咽不下一口氣,只好以氣御筆,宣洩不滿。 

在我陳述不滿之前,我必須強調,我的不滿不在於我不在分享者之列。我不介意人家覺得我主張和立場鮮明而篤定,論述的破壞力或許較強,因此基於節目的定位而最後決定沒有我比較好。我覺得這是節目組的權力,他們有權決定誰合適上他們的節目。 

我的不滿在於我沒有收到任何通知。 

若非同樣受邀的朋友告知,我怕是等到28號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。這真的很浪費我的光陰。要是早已決定不需要我,那我接到通知就可以趁早安排我的時間,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。 

此外,我也覺得不受尊重,感覺節目組把我當備胎。我16號接到邀約,當天就答應了,要節目組確定時間,方便我安排行程。我不知道這算早還是遲,但我確知節目組還在找人。這一系列操作下來,給我的感覺就是,當時還不確定能不能找到人,先找我保底。 

我朋友比我更早收到邀約,他知道節目組還在找人後,有考慮要不要向節目組推薦我。我當時就已經明確說了不要推薦,因為我幾乎確定,我不是他們要找的人。我又沒名氣,對節目組的做法也向來不認可,而且他們頻道本質上就不是需要嚴謹論述的,我去到也是格格不入。現今從分享者名單來看,正如我所料,我幾乎已經看到該節目和議題討論的走向了。 

無論如何,我認真地為應承下來的事情做準備,節目組連最基本的通知也沒有,真是無禮而不負責任。 

寫到這裡,氣也消了一些。我願意相信,這一切不過是意外,而不是故意為之;這只是溝通上的問題,而不是人的惡意。但無論如何,我還是生氣,生氣我就要說出來。 

當然,我覺得這起事件也有借鑒意義,希望以後辦活動邀請人時不要犯這樣的錯誤。雖然機率不大,但如果以後有誰要找我上節目之類的就注意一點。 

最後,節目組的人看到的話請不要跟我道歉還是解釋什麼的,當作沒看到就好。我不想在我發洩完忘了之後,你又重提這件惱人的事。

2023年1月14日 星期六

大馬辯論界的中國因素

大馬辯論界與中國千絲萬縷,只要不是瞎子應該都看得明白。多個大賽遷就中國隊伍使用存在安全隱憂的VOOV或ZOOM(撇開這些隱憂不談,單就實用性而言,明明就有更好的選項如Discord,Microsoft Team,甚至Google Meet)、配合中國隊伍的言論審查(去年年頭的世中辯)、參考中國辯論界奇思妙想的規則(超嚴厲的避嫌要求)等,都是證明。除了中文媒體,大馬中文辯論界可能(我說可能)也是紅色滲透的重災區之一。 

隨著本地辯論教育機構的遍地開花,相信上述現象會加劇。以我在非常有限的資訊下做的推測,紅頭和巔峰應該是以中國市場為主要服務對象。而實際上,本地辯論教育機構要立得住腳,只可能向中國市場擴展業務。本地辯論市場太小,不論是參與或資源的投入,都難以維繫一個企業的經營。 

如果事實真如上段所言,隨著越來越多中國選手參與到大馬辯論界,那更多的賽事必須遷就中國的各種限制和審查,就是很自然的結果。 

上述現象對大馬辯論的發展是不是好事,我不是預言家,也沒那麼大的格局,無法對整個大馬辯論界做出預測,但若以我所見和所關心的領域來說,絕對是壞事。這裡的壞,如無相對的阻力,長久而言,會摧毀本地學辯論的大部份優點,進而摧毀辯論本身。 

我所謂的壞,是言論審查。 

從最淺的看,言論審查會大幅限制出架構的方向和策略,以及限縮內容、資料和數據的採用。這應該不需要我贅述,除非你活在深山老林,近十年不問世事。 

其次,言論審查會大幅限制主辦方出辯題的選項,導致許多當代重要的議題自辯論活動消失,令辯手失去了解該議題的誘因和機會。比如,六四相關的議題、白紙運動相關的議題、新疆集中營議題等,不一一列舉。 

但更重要的是,我們再也無法培養出具備批判性思考能力的孩子。批判性思考要求我們質疑和挑戰權威,以理性和真相為依歸,言論審查卻要求我們罔顧事實,服從權威。 

對我來說,言論和思想的自由,對異見的包容和開放,直面合理的質疑和理性的挑戰,以及批判思考,是辯論活動的基本前提,沒了這些,辯論就再無意義,無論是作為單純的競技,還是教育。 

雖然形勢很嚴峻,但目前尚未絕望。我們不需要阻止辯論界向中國擴展業務,也不可能阻止得了,我們可以做的,就是要意識到這些隱憂,並且盡可能把真相和自由的意識傳承下去。 

不要輕易地向不合理的言論審查妥協,這大概是對自己最基本的要求。

2022年12月31日 星期六

2022回顧:時間感、終結與開始

延續去年回顧文的基調,今年有幾件大事必須紀錄:

1. 俄羅斯在2月24日對烏克蘭發起侵略戰爭,導致許多無謂的犧牲。
2. 小東西成立,但生意不足以支撐生活,兩位創辦人終於對現實妥協,回去職場打工。
3. 在馬來西亞能看到《時代革命》,但整體而言,中共對馬影響力偏高。
4. 深齋中學辯論隊的學員參加六四民主女神杯辯論公開賽,鏖戰兩場皆敗北,於初賽被淘汰。
5. 習近平成功連任,中國人繼續在地獄裡生活。
6. 我國11月19日大選,希盟與國陣成立聯合政府,安華任相。
7. 白紙運動在11月24日爆發,不久即悄無聲息地被中共平定。

對我而言,2022年的回顧相當困難。最近時間感有些混亂,剛發生的事情像很久遠一樣難以記起,很久遠的記憶卻像剛發生一樣歷歷在目,令我經常自我懷疑,我的記憶是不是真的記對了。

同時,強迫症日益嚴重,如果不能完整地回憶整年,總有一股抗拒寫回顧的意念縈繞心間。

雖然很困難,卻也同時覺得有回顧的必要。本文正是在這幾股力量拉扯之下產生的,其重點不在回顧了什麼,而是為什麼要回顧。

重建時間感

在我開始寫回顧的時候,我會從自己今年寫過的文章看自己整年下來關心了什麼事。我關心的,對我而言就是比較重要的事情,也就可以用作記憶的錨點。如此,我回憶就不需要以一整年為目的,而可以是一小段一小段的片段,相對容易些。

同時,這些寫下來的文字,在將來也會成為我記憶的錨點,幫助我記起當年的事件。雖然說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有點俗氣,但事實確實如此。這些記憶不是毫無意義的,它是我們的經歷,會為未來的我們提供參考,與寫歷史、讀歷史是一樣的。

往大的說,記憶是對抗世上許多不公不義的基石。當我們清楚知道事件的始末,扭曲事實、顛倒黑白的嘗試就會變得無力。大部份的不公不義,總是離不開對事實的扭曲和記憶的竄改,原因無他,沒了正義的外衣,不公不義根本無法在人心中有立錐之地。

寫回顧文,其實就是在鞏固記憶,對個人與社會都很重要。

終結

回顧文的另一層意義,是為一整年劃句點,是為了清楚指出終結之所在。

從我回顧的事件不難發現,盡是一些不如人意的事情。這些不斷累積的失意和沮喪對心理造成壓力,若無終結點,只會看見永無止盡的絕望。

這個終結,更多是心理上的需要,對現實並無任何意義。俄烏戰爭不會因為你覺得今年到頭了,該總結了,就自然地結束;中共的暴政亦然。

終結,只是給自己一個不必再想的理由,雖然逃避很可恥,但有時候就是有用。以前我不理解,現在比較能體會了。

再開始

回顧文的終結,是個假終結,只是自我催眠而已。重點不是自我催眠有多麼成功,而是意識到這是一個短暫的幻境。回顧與現實的比照會不斷地提醒著我們,這一切尚未結束的殘酷真相。

回顧文的性質也意味著有新的可能在前方等著我們,畢竟回顧之後,人生還是繼續的。這些可能不一定是好事,但也不必然是壞的。

比如,烏克蘭有可能戰勝俄羅斯的入侵,進而令普丁失去權力,俄羅斯民主化,令其他妄想侵略的獨裁者不敢造次;小東西成了業餘的愛好,經營起來沒有壓力,或許能細水長流地累積人氣,最後能夠在我們都愛著的小地方開實體店;中共對馬影響力的增強也可能引起更多人對紅色滲透的關注,而《時代革命》放映會種下的種子在年輕人心中發芽,為反共和民主陣營注入新血;有了在公開賽的挫折和經驗,深齋辯論隊的學員開始無懼與年齡比自己高的選手競技,有可能在下一屆有所斬獲。同時,對六四事件的理解,也令他們對中共有更深刻的認識,不受中共話術的迷惑;習近平的連任令中國人民受苦,但其倒行逆施也令世界各國看清中國的本質,對它有更高的戒心,防止中共勢力擴大,威脅世界的自由和民主;安華任相不算是壞事,但能夠組成聯合政府,或許已經緩解了我國選民黨同伐異的政治觀念;白紙運動在形式上促成了中共的讓步,解除封控,埋下了政府有時候必須聽人民的伏筆,未來有可能令更多中國人敢於抗爭。

回顧在某種意義上,是對未來的展望,也在給著微弱的曙光。